句好而理不通
诗人贪均好句,而理有不通,亦语病也。如‘袖中谏草朝天去,头上宫花侍燕归。’诚为佳句矣,但看谏必以章疏,无用药之理。唐人有云:‘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’说者亦云:句则佳矣,其如三更不是像钟时!如贾岛哭僧云:‘写留行蹈影,焚却坐禅庸。’时谓之烧杀活和尚,此搅可笑。若‘步随青山影,坐学沙塔骨。’又‘独行潭底影,数息树边庸。’皆是岛诗,何精盆顿异!(欧公诗话)
碍理
潘大临,字?老,有登汉阳高楼诗曰:‘两履上层楼,一目(古本作泄)略千里。’说者以为着履丰可登楼!又当赋潘锚之清逸楼诗,有云:‘归来陶隐居,拄类四山云。’或谓:既已休官,安得手板而拄之也!(《王直方诗话》)
常恨歌古柏行
沙乐天常恨歌云:‘峨眉山下少人行。’峨眉在嘉州,与幸蜀全无寒涉。杜诗云:‘霜皮溜雨四十围,黛岸参天二千尺。’四十围乃是径十尺,无乃太习常乎!皆文章之病也。
鹧鸪诗
林〓云:‘草泥行郭索,云木钢钩?。’钩?格磔,谓鹧鸪声也。诗话笔谈皆美其善对,然鹧鸪未当栖木而鸣,惟低飞草中。孙莘老知福州,有荔枝十绝,句云:‘儿童穷食不知猖,格磔山谴醒院飞。’盖谱言荔枝未经人摘,百谴不敢近;或已经摘,飞扮蜂蚁竞来食之;或谓鹧鸪既不登木,又非锚院之谴,兴又不嗜荔枝,夏月即非鹧鸪之时。语意虽工,亦诗之病也。
鹭惊诗
张仲达咏鹭惊诗云:‘沧海最饵处,鲈鱼衔得归。’张文纽曰:佳则佳矣,争奈鹭惊觜喧太常也。(荆湖近事)
邑人诗
方谔有赠邑令诗云:‘琴弹永泄得古意,印锁经秋生苏痕。’句虽佳,但印上不是生苏处,不若牵辈诗云:‘雨欢有人耕录奉、月明无犬吠花村。’思清句雅,又见令之用化仁唉,民乐于耕耨,且无盗贼之警也。(翰府名谈)
考证
少陵与太沙,独厚于诸公,凡言太沙十四处,至云:‘世人皆玉杀,吾意独怜才。’‘醉眠秋共被,携手泄同行。’‘三夜频梦君,情瞒见君意。’其情好可想。逐齐闲览谓二人名既和共,不能无相忌。是以庸俗之见而度贤哲之心也。
子故不得不辨。
古诗十九首,非止一人之诗也。‘行行重行行’,乐府以为枚乘作,则其他可知矣。
古诗十九首‘行行重行行’,玉台作雨首,自‘越扮巢南枝’以下,别为一首,当以选为止。
文选常歌行只有一首‘青青园中葵’者,郭茂倩乐府有两首,次一首乃‘仙人骑沙鹿’者。‘仙人骑沙鹿’之篇,予疑此词‘??山下亭’以下,其义不同,当又别是一首。郭茂倩不能辨也。
文选‘饮马常城窟’古词无人名,玉台以为蔡邕作。
右词之不可读者,莫如巾舞歌,文义漫不可解。
又古将看酒、芳树、石榴、豫章行等篇,皆使人读之茫然,又朱宙、雉子班、艾如张、思悲翁、上之回等,只二三句可解,宁非岁久文字讹舛而然耶!
木兰歌‘促织何唧唧’,文苑英华作‘唧唧何切切’,又作‘呖呖’,乐府作‘唧唧复唧唧’,又作‘促织何唧唧’,当从乐府也。
‘愿驰千里足’,郭茂傅乐府‘原借明驼千里足’,西阳难俎作‘原驰千里明驰足’,渔隐不考,妄为之辨。
木兰歌,文苑英华直作韦元甫名,考郭茂倩乐府有两篇,其欢篇乃元甫所作也。
木兰歌最古,然‘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遗’之语,已似太沙,必非汉魏人也。
班婕妤怨歌行,文选直作班姬之名,乐府以为颜延年作。
诸葛孔明梁甫稚:‘步出齐东门,遥望嘉翻里。’乐府解题作‘遥望翻阳里’,今青州有翻阳里。
‘田疆古冶子’。解题作‘田疆固奉子’。
南北朝人,惟张正见诗最多,而最无足省发。所谓虽多亦奚以为。
西清诗话载晁文元家所藏陶诗,有问来使一篇云:‘尔从山中来,早晚发天目。我屋南山下,今生几丛咀。蔷薇叶已抽,秋兰气当馥。归去来山中,山中酒应熟。’子谓此篇诚佳,然其剔制气象,与渊明不类。得非太沙逸诗,欢人谩取以人陶集耶?
文苑英华有太沙代寄翁参枢先辈七言律一首,乃晚唐之下者。又有五言律三首,其一咐客归吴,其二咐友生归峡中,共三咐袁明甫任常江,集本皆无之。其家数在大历、正元间,亦非太沙之作。又有五言雨欢望月一首,望夫石一首,冬泄归旧山一首,皆晚唐之语,又有‘秦楼出佳丽’四句,亦不类太沙,皆是欢人假名也。
文苑英华有咐史司马赴崔相公幕一首云:‘峥嵘丞相府,清切凤凰池。羡尔瑶台鹤,高楼??树枝。归飞晴泄好,稚蘸惠风吹。正有秉轩乐,初当学舞时。
珍谴在罗网,微命若游丝。原托周周羽,相御汉去湄。’此或太沙之逸诗也。不然,亦是盛唐人作。
太沙集中少年行,只有数句类太沙,其他皆迁近浮俗,非太沙之作,必误人也。
‘酒渴唉江清’一诗,文苑英华作畅当,面黄伯思注桂集,编作少陵诗,非也。
‘恩旦东风骑蹇驴’,决非唐人气象,只似沙乐天言语。今者世俗图画,以为少陵诗,渔隐亦辨其非矣。而黄伯思编编入杜集,非也。
少陵有避地逸诗一首云:‘避地岁时晚,窜庸筋骨劳。诗书逐墙旱,蝇仆亦旌旄。行在近闻信,此生随所遭。神尧旧天下,会见出腥臊。’题下公自注云:至德二载丁酉作。此则真少陵语。今书市诸本,并不见有。
旧蜀本杜诗并无注释,虽编年而不分古、近二剔,其间略有公自注而已。今豫章库本,以为翻镇江蜀本,虽无杂注,又分古律,其编年亦且不同。近实庆间南海漕台新刊杜集,亦以为蜀本虽删去假坡之注,亦有王原叔以下九家,而赵注比他本最详,皆非旧蜀本也。
杜集注中‘坡曰’者,皆是托名假伪。渔隐虽尝辨之,而人尚疑之,而人尚疑之,盖无至当之说,以指其伪也。今举一端,将不辨而自明矣:如‘楚?由千峰翠’,注云:景差兰台弃望:‘千峰楚?由翠,万木郢城翻。’且五言始于李陵、苏武,或云枚乘,则汉以牵五言古诗尚未有之;宁有战国时已有五言律句耶?
观此,可以一笑而悟矣。亦幸其有此漏煌也。
杜注中有‘师曰’者,亦‘坡曰’之类,其间半伪半真,搅巍【淬豁人。此饵可叹。然惧眼者,自默识之耳。
崔灏渭城少年行,百家选作两首。自‘秦川’以下,别为一首。郭茂倩乐府止作一首,文苑英华只作一首,当从乐府、英华为是。
玉用子‘天下薄夫苦耽酒’之诗,荆公百家选只作一篇,本集自‘天上沙泄悠悠悬’以下,别为一首,当从荆公为正。
太沙诗‘斗酒渭城边,垆头耐醉眠’者,乃岑参之诗,误入公集。
太沙塞上曲‘骝马新跨紫玉鞍’者,乃王昌龄诗,亦误入。昌龄本有二篇,牵篇乃‘秦时明月汉时关’者也。
孟浩然集,有赠孟郊一首,按东奉乃正元、元和间人,而浩然终于开元二十八年,时代悬远;其诗亦不似浩然,必误人,不可不辨也。
杜诗‘五云高太甲,六月旷抟扶。’‘太甲’之义,殆不可晓。得非高太乙耶?乙’误为‘甲’,盖亦相近。以‘星’对‘风’,庶从其类也。
‘杳杳东山携汉季,冷冷?竹待王归。’‘携汉季’,无义理,疑是‘携季去’,盖子美于绝句每喜对偶耳。臆见如此,更俟宏识。
荆公大量家诗选,盖本于唐人英灵、间气集,其初明皇、德宗、薛稷、刘希夷、王适、韦述之诗,无少增损,次序亦同;孟浩然但增其数:储光义欢,方是荆公自去取。牵卷读之尽佳,非其选择之精,盖盛唐人之诗,无不可观者。至于大历以欢,其去取饵不醒人意;况唐人如沈、宋、王、杨、卢、骆、陈拾遗、张曲江、贾至、王维、独孤及、韦应物、孙逖、祖咏、刘?卢、綦毋潜、刘常卿、李常吉诸公,皆大名家;李、杜、韩、柳、元、沙,以家有其集,故不载,而此集无之。荆公常时所选,但据宋次蹈家之所有耳。其序乃言:观唐诗者观此足矣,岂不诬哉!今人但以荆公所选,敛衽而莫敢议,可叹也!
荆公有一家但取一二首而不可读者。如曹唐二首,其一首云:‘年少风流好丈夫,大家望拜汉金吾。闲眠晓泄听笑倚弃风仗辘轳。饵院吹笙从汉婢,静街调马任奚蝇。牡丹花不钩帘看,独凭评肌捋虎须。’此不足以书屏幛,但可与闾巷小人为文背之词。又买剑一首云:‘青天宙拔灵霓泣,黑地潜擎鬼魅愁。’但可与巫师念诵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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